爱存在过,问题如影随形。
这一个半月的离别让我逐渐认识到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:争吵只是一种表面的现象,很多时候我们其实没有吵起来,但是空气已经变了。我习惯在不舒服的时候马上把问题说出来,然后要当面说清楚,最好能解决掉;你是能不说就不说,避免冲突,发生冲突了想逃离现场。我一直是“只缘身在此山中”,以为我们都在说一件具体的事情,现在看其实在不断重复的是我们面对冲突的时候的模式。
搬入搬出
你搬进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计划好了,在沁园我们一起收拾了好多天。但是到搬的那天不停的要验证码,我有一点焦虑,搬进来之后会怎样?但是一想到你上班路上要6:30就起来,还有时候会没赶上7点多一点的地铁,就觉得很心疼。我尽管没有完全准备好,还是接受了你的到来。
后来跟朋友聊起这个事情,朋友很惊讶“你的胆子好大,你们才认识几个月。人又不在,就敢让他直接搬进来?”
是啊,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,还没有完全准备好,就已经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彻底向另一个人打开,敢于打破自己的边界,向对方360度曝光自己的世界。
第一次搬走,你应该是犹豫了很久,郑重的跟我提出来,说你觉得“破镜难重圆”,慢慢收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,第二天我们还跟往常一样出去吃饭,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理解“搬走”对于我们的生活、关系以及对你意味着什么。
我习惯了自己的处理方式,发现问题,当场说清楚,哪里不对,希望迅速得到答案。而你,想暂时搁置冲突,然后回避冲突。现在回过头再看,这不就是我们不断重复的模式吗?你越来越沉默,我越来越着急;我越想说清楚,你越想离开现场。
我记得第一次搬走的那个早上,你拎着箱子,跟我说了很多话,我都不敢抬头,然后我坐在那呆若木鸡一般的,你拥抱了我一下,我一言不发,听到“咚”的关门声,才觉得天好像塌了。然后我就开始了,问你住哪里,住的怎么样,想你什么时候回来。在有一天你问我“烧烤吃吗?”我同意了之后,我们一起吃了烧烤,你送我回家,我借着那个急回让你回来了。
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形成了一种错觉:搬走、逃离并不意味着你的真正离开,你只是需要静一静。只要再靠近一点、多说一些、努力一点,好像总有办法把两个人重新拉回来。
直到这一次,说完离开第二天你就收拾的干干净净,我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一次与之前的差异,而我还是停留在第一次搬走的经验里,还是觉得你会回来,只要我继续找你、继续努力,也许还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。一个多月过去了,我不得不承认:你真的离开了。
现在把搬入搬出放在一起看,你搬进来的时候,事情发生得比我的准备更快;你搬出去以后,我的挽留又发生得比你的意愿更快。一个是急着把两个人的生活放在一起,一个是拼命不愿意让已经分开的生活真正分开。方向完全相反,里面却有一点相似:
我们都曾经太相信自己认为对这段关系“好”的选择,却没有先停下来确认——这是不是对方此刻真正想要的。
也许这也是我们冲突的一部分。
不管是我嘴比心快,还是你嘴比心慢,我们都让行动走在了沟通前面。我们都太相信自己认为的“好”,也没有停下来问问对方,究竟是不是对方想要的。
回避
我们其实都在回避问题,只是我们回避的不一样,本质都是害怕起冲突。你回避的是冲突本身,我回避的是发生冲突,有点我主动,你被动的意思。
我以前总觉得,回避的是你。你不愿意说,不愿意争,冲突发生以后会沉默、离开,甚至搬走。后来我才发现,我也在回避。只是我回避的不是冲突,而是不确定。一旦感觉你离我远了一点,我就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我想马上问清楚,马上解释,马上把关系恢复到原来的位置。你害怕冲突,所以往后退。我害怕失去,所以往前追。我越追,你越想退;你越退,我越害怕。
到最后,我们都在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方式保护自己,却恰好让另一个人越来越没有安全感。
争执
我们曾经为了家里的东西争过很多次。你觉得不用的东西就应该扔掉,less is more,生活应该做减法。我在意的却不是那些东西到底还有没有用。我在意的是,那是属于我的东西,为什么在没有问我的情况下就消失了。所以后来每一次我重新提起这件事,你听到的可能都是:“为什么又翻旧账?”而我心里真正没有过去的,却是:“为什么你还是没有理解我当时为什么难过?”
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,却一直没有在回答同一个问题。
沉默
以前我把你的沉默理解成“不在意”。
回复变少了,不愿意聊了,很多事情问了也只是简单回答,我看到的是距离,却不知道距离前面其实已经积累了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。
后来你告诉我,你日常里并不愿意表达真实的想法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想发生冲突。久而久之,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不满,慢慢变成了我眼里的“没有兴趣”。现在再回头看,我才明白,有些沉默并不是“什么都没有发生”。
恰恰相反,它可能意味着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。而你的沉默又让我越来越不安。我越感受不到你,就越想确认;我越想确认,你越觉得表达会带来冲突。你的沉默让我越来越大声,而我的大声,又让你越来越沉默。
分开以后,我一直在想,如果当时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得不一样。其实,也很简单。
你需要早一点说,我需要晚一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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